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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编剧、资深媒体人黄廉捷

发布时间:2024-02-20 13:35:37来源: 中国资源新闻网
  

  黄廉捷,男,作家、编剧、资深媒体人。1974年12月出生于广东省。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小说学会学会,广东现代作家研究会理事。入选中山市2022年度“中山英才计划”宣传思想文化领域特聘人才,2018 年9 月获中共中山市委宣传部颁《抗“山竹”,笔如椽。狂风骤雨中,你的身影美丽》;2019 年10 月获中共中山市委宣传部、中山市文联颁《讲述文艺家的初心与坚守》;出版长篇小说《爱情转了弯》、诗集《漫无目的》、诗集《一百年后,我凝视这村庄》、诗选《黄廉捷爱情短诗选》、诗集《金秋之手揪住风的尾巴》、诗集《站在平台看风筝》、诗选《穿行》、诗集《磨碎》、纪实《红色华照》等多部著作。被评为2015年度中山文联文艺志愿服务工作优秀文艺志愿者,2022年中山市文联文艺志愿服务“最美文艺志愿者”,系广东文学界青年领军人物。

  黄廉捷照片

  文学创作:

  出版长篇小说《爱情转了弯》、诗集《漫无目的》、诗集《一百年后,我凝视这村庄》、诗选《黄廉捷爱情短诗选》、诗集《金秋之手揪住风的尾巴》、诗集《站在平台看风筝》、诗选《穿行》、诗集《磨碎》、纪实《红色华照》等多部著作。

  荣誉奖项:

  1994 年《九月诗行》《追求》(诗歌)分别获得广东省人民出版社《希望》杂志社组织举办的“希望杯”短文大赛佳作奖。

  2010 年诗集《漫无目的》获2009-2010 年度中山文艺奖文学类一等奖。

  2012 年中山商报编辑《双儿踩盘》专栏获第26 届(2011 年度)中国地市报新闻奖评选三等奖。

  《瑞士放冷枪 西班牙造冷门系列报道》在2010 年度(爱思特杯)中山新闻奖评选中获版面类二等奖。

  《失业之后》(短篇小说)获由中国小说学会主办的“文华怀”全国短篇小说大赛三等奖。

  随笔《黄礼孩与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获得由广东省报纸副刊研究会主办的2011 年度广东省报纸副刊好作品三等奖。

  《黄礼孩与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获得由中国报业协会党报分会主办的2011、2012 年中国报协城市党报副刊作品评选随笔类二等奖。

  2015 年《传承阮章竞诗魂》获得中山市作家协会主办的“大信怀”首届香山文学奖二等奖。

  2016 年诗集《一百年后,我凝视这村庄》获第二届香山文学奖二等奖。

  2016 年诗集《一百年后,我凝视这村庄》获广东省有为文学奖——第二届“桂城杯”诗歌奖优秀奖。

  2017 年获中山市诗歌学会主办的首届宇宏健康花城杯《香山诗刊》诗歌奖“阮章竞诗学奖”。

  2018 年《450 件万人行藏品见证中山博爱足迹》获2017 年度中山新闻奖通讯类三等奖。

  2018 年《最强台风来袭 全城携手御灾》获2017 年度中山新闻奖通讯类二等奖,与人合作。

  2019 年《温暖的话道出了总书记对基层的牵挂》获2018 年度中山新闻奖消息类一等奖,与人合作。

  2019 年《一条“富民鱼”富了一条村》获2018 年度中山新闻奖消息类三等奖,与人合作。

  2019 年《米雪梅的24 小时》获2018 年度中山新闻奖通讯类三等奖,与人合作。

  2020 年《身居“孤岛”逐梦“海上长龙”》获2019 年度中山新闻奖通讯类二等奖,与人合作。

  2020 年《“夹心”村民敢拆危房建新房》获2019 年度中山新闻奖消息类三等奖,与人合作。

  作品《在音乐中感知五彩世界》(通讯)获得2022年度中山新闻奖三等奖(合作)。

  作品《中山:“桥”的另一头》(评论)获得2022年度中山新闻奖三等奖(合作)。

  作品《中山发出首份<家庭教育>督促家长“依法带娃”》(消息)获得2022年度中山新闻奖三等奖(合作)。

  作品《“风韵南粤·文化兴城侨村行”大型人文采访》(国际传播)获得2022年度中山新闻奖一等奖(合作)。

  作品《地租里的乡村振兴:翻番式上涨提升农业信息指数》(通讯)获得2022年度中山新闻奖一等奖(合作)。

  作品《垃圾处理厂内有了3A景区》(消息)获得2022年度中山新闻奖一等奖(合作)。

  《8万吨隧道沉管,如何实现海中毫米级对接?》在2022年度中国地市优秀新闻作品评选中获得通讯类二等奖。(合作)。

  《“风韵南粤·文化兴城侨村行”大型人文采访》在2022年度中国地市优秀新闻作品评选中获得系列报道类二等奖。(合作)。

  《地租里的乡村振兴:翻番式上涨提升农业信息指数》在2022年度中国地市优秀新闻作品评选中获得通讯类三等奖。(合作)。

  《“风韵南粤·文化兴城侨村行”系列》在2022年度中山日报十佳新闻奖。

  《“还原”中共四大代表阮章系列报道》在2022年度中山日报十佳新闻奖。

  《“聚焦中山建设广东省珠江口东西两岸融合互动发展改革创新实验区”特别报道》在2022年度中山日报十佳新闻奖。

  作品评价:

  即兴性地展示心灵

  ●著名诗人、评论家黄礼孩

  ●点评作品:《穿行》

  显然,黄廉捷的诗性直观与直觉越来越有创造性,他在写作中扩散了感知之光,就像叶芝说的:唤醒群星的风,吹透我的血液。“海期待着阴影的凝结”,黄廉捷的想象力一下子吸引了我。从想象力出发的诗歌,它的空间感才有开放与变化的瞬间,因为时间一开始就显现了它戏剧性的效果。黄廉捷诗歌生动的时刻,普遍地存在他的记忆、往事里,还有他的自然片段、乡村生活、城市轨迹或者抽象的事物之念。把握好一首诗歌,就要穿过时光的隧道,从意象的迷宫里走出来,独自绘制自己的世界图景,他试图揭示命运之谜,就连欲望也时而感伤,时而雀跃,借助生命体验,构建个人诗歌世界。

  二十多年的光景,时间给予了黄廉捷写作的渴望、自信和持久的激情,这一切因为岁月给予的馈赠。“1992年的秋天,爱的空气布满沙河顶”,这一年之于黄廉捷,那是一个诗歌转喻的日子。这一年,他从湛江来到广州读书,命运由此得以改变。命运这个神秘的事情让我们有幸互称同学,我们班只有十四个人,都是从广东不同的地方考进来,热爱文学的校园之星,以戏剧之名走到一起,当年的青年才俊,激扬文字,但理想难敌生活的艰辛,后来能坚持文学创作的少之又少,黄廉捷最终成为文学的缔造者。一个从乡村来的孩子,他“用明丽的思想改变了地址/置身起舞的森林”,大地给了他生命的底色,他得以起舞于诗歌之林。里尔克说过:“我们来到这人世上,说起来只是短暂的,不管你生在哪儿;在我们的内心里,真正的故乡是慢慢出现的,因此,我们的出生地可说是追忆出来的。”黄廉捷的诗歌《一百年后,我凝视这村庄》,就印证了诗人里尔克说的,出生地、故乡是追忆出来。带着某种强烈的摆脱感旧式写作的愿望,他的诗歌思维有了当代性,他忠实于客观世界的表现,任由想象之物披上真实的外衣,这种“取”与“舍”、“收”与“放”的转变,让他既能像博尔赫斯一样敢于把句子开头那个羞涩的副词果断地删掉,也如毕加索一样对骨头有一种真正的激情。

  同情心是一个诗人重要的品质,黄廉捷拥有一颗怜悯的心,他的敏感让他与疼痛的事物感同身受。“一个已经消失记忆的年代/谁能嗅到泥土飘摇的哭声”,黄廉捷的诗歌中多次写到哭声,“哭”贯穿了诗人写作的春夏秋冬。诗人哭爱情,哭岁月之艰,哭底层之苦,哭自然之危,哭社会不公——“它惟一的朋友名叫哭泣”,那些黑暗的地带,就像一种外部与内部加以安排的无形有形之力摧毁着什么。在这本诗集中,诗人把《哭声》这首诗开头,可见“哭声”是诗人内心的一种声音:

  来吧,让我拥抱一下你的哭声

  那个不知,

  是睡着了的,还是醒着了的……哭声

  这一刻

  来吧,和我一起去感受太阳的光

  当然,还有那醉心的春阳

  我会为你披上一件五彩圣衣

  也会为你添罗嫁妆

  来吧,抱着我去体会人生的不一样

  记住,人生总有辉煌,人生总有跌宕

  来吧,让我最后感受你的哭声

  当我远去时

  我相信

  你那一定是醒着的……哭声

  哭声如音乐中的奏鸣曲,它应和了斯坦利导演说的,他永远不会写那些还没走到穷途末路的人。

  黄廉捷以独特的性格表达了他对诗歌近似乡愁般的爱恋,他善于此道的书写。不过在鲜明的生命力后面,他常有小调性的哼唱,入情入肺。他用放松的笔触来书写生活中喜悦的瞬间,愉快的嗓音什么时候都是我们所悦纳的,不过,一个真正的诗人要在现代性破碎的梦里打捞出更多的炽热和凝思才对,在这一点上,他的诗歌披露了岁月磨砺中的智慧和沉稳。文学说到底,就是要打破逻辑、语言、形式的传统观念。黄廉捷一直在语言的发现上不断出发,读戏剧创作那些日子,黄廉捷已经发表一些作品,毕业后,他到传媒机构当记者,一般一些有才华的人,当记者后,会把自己的才气和文笔弄丢,我对黄廉捷那时能否在文学这条路走下去?走多远?内心有过一些疑惑,但他没有屈服时间的压力,他反而在写作上找到自己的解药。之前他写小说,还出版过小说集《淡淡的沉默》和长篇小说《爱情转了弯》,那一天,他突然以诗歌作为主攻的方向,诗集不时一本一本地出版,令人十分惊讶。从小说到诗歌的转变,它是叙述方式的转变,思维的改变,也是文化、气质和风格的契合,显然,他没有选择错。

  《穿行》这本诗集,黄廉捷以“光线在旅行”“光滑过的密集地”“我注定以漂泊来陪伴渐行渐远的时光”三部分来构成。人生就是穿行,生命的穿行,精神的穿行,欲望的僭越。在他这里,文字的穿越变得更为真切可感,时为缓慢,时为急切,时为幽雅,时为粗野,不论是叙述或者抒情,他都在寻找心灵全方位的参与,都渴望着心灵高度的欢欣。杜拉斯说过,当一个作家,首先要穿过黑夜。林中的黑夜,是随身带着写作,与它穿越这个黑夜。在《穿越》这首诗歌中,黄廉捷写到:旅程是那么的可恶/我滑落没有影子的底层。人生来孤独,如何排遣这份寂寞和无助,黄廉捷给出的答案,是用诗性来穿越无尽堕落的日子。

  诗人若不是把自己交付给他所热爱的诗歌,他很难抵达非个人化的地步。黄廉捷有一本诗集的名字叫《漫无目的》,我以为他想把自己的写作视为即兴写作。即兴一直在变化和调整,从不固定,难以被分析和精确描述。对瞬间缺失的召唤,就像试图去抓住一些不再存在于此的东西。“梦挽着春天的脖子听枝条念诗”“玫瑰色的晚上只有痛苦的回响”“暮色在思考悲观者带来的问题”“灵魂的地址被箴言绑定”“叶子与灰色结在一起,和许多能叠起的影子拥抱”这些句子本身就充满了即兴感,它们不为一种最为缜密的情节所束缚。之前黄廉捷写作,他用准确、形象、到位的语言,用清晰的句子来表现,但有时候他漫不经心的书写反而解放了自己。“一切看起来显得杂乱无章,但这就是表演!”法国皮托夫剧团就是这样排练话剧,将作品从一成不变的僵化状态,从默默无闻的状态下拯救出来。自由即兴写作是一个多样化的过程,它反而不是专业化的,但也需要训练某种可能,就像绘画平衡好形状和色彩以达到合适的效果。

  脚印抬起头,平地响起了波涛声

  无形的风吹散虚空的云

  与春天发生了感情

  草地停止流动

  把过早围着树木打转的抽象符号凝固

  似偷渡者怕人发现

  高大有时也会落入无声之境

  辽阔不只是湖面的专利

  人间不会缺少春天

  可以把构思叠高些

  将光芒与褐色写进书中

  让久违的回声落在草场上

  饮白云,喝凉风

  原野的翅膀会跟着天空哼唱

  随想也是即兴,黄廉捷的这首《随想曲》就是灵感突然的莅临,就是所要书写的对象在感知的急促迸发中被他抓住。当一些过于严谨和老套的东西被肢解,旧的意象就会解散,想法与语言就会去寻找新鲜、有效的联合,优秀的诗人应处在语言、形式的实验中心。古代的诗人需要应景作诗的能力,当下的诗人如有即兴写作的能力,那也就拥有了突然的光芒,可以说现代舞就是即兴的诗篇,舞者没有经过刻意编排、随心所欲地跳出动作,是一种即时兴起。这一切需要无语言心理状态的情境重构,一种随时准备接受外在物件的状态,但这一前提是,你必须在专业领域长期钻研中厚积薄发,就像那句俗话说的“你必须非常努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诗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尤为紧要,一个瞬间的想象空间,一个句子的痕迹掠过,必须深深地参与到整个形象里去。黄廉捷戏剧性地展现心灵,他学会把自己释放出来,他的部分即兴创作很好地满足了他的创作欲望。

  诗歌是先于我们存在的未知的神秘,任何时候我都认为一个诗人应有等待一首诗来临的状态,一种渐进式的感觉提升,这样的时刻来临时,某些时候又意味着忘却自身。

  观望的视角与抒情的方式——黄廉捷诗集《站在平台看风筝》

  ●评论家:张德明,文学博士,岭南师范学院文学与传媒学院副院长、教授,南方诗歌研究中心主任,西南大学中国诗学研究中心客座研究员,全国中文核心期刊评审专家,中国作协会员,广东省作协首届签约评论家。

  ●点评作品:《一百年后,我凝视这村庄》

  黄廉捷习诗多年,已经写下不少优秀的诗作,不过他从不满足于现状,一直尝试着创作上的变化与突围,在美学题材与表达方式上屡屡开山开路,寻找新的艺术可能,他的诗歌也因此体现出显著的探索性和先锋性。最近推出的诗集《站在平台看风筝》,便是他近些年艺术探索的集中展示,收入其中的诗歌意绪绵密,手法多样,蕴藏丰厚的情感和思想,达到一定艺术高度。我比较感兴趣的是,这部诗集中,抒情主体观望世界的视角别有特点,而其抒情方式也凸显个性。有了这两点,整部诗集就体现出了不俗的品质和价值,值得我们用心地阅读和玩味。

  我们知道,身体感官是人类与世界交往和联通的重要纽带,可以说,无论古今,视觉和听觉都是人类与世界发生关系时最为重要的物质器官,尤其在现代社会,随着世界的丰富图景被无限开发和多方位打造,视觉成了我们最不可或缺、最值得依赖的身体武器,我们理解世界和自我,多数情况下是借助视觉的媒介而展开的。对于现代诗人来说,对视觉的重视,就是对人与世界关系的重视,就是对人与世界如何发生关联、如何构成意义交汇的内在玄机的重视。从这个意义上说,现代诗人对外在世界和内在自我的描述与表达,其实大都是以视觉发现为基础的,视觉由此构成了一首诗诗意生成和情绪展开的基本内在逻辑。

  黄廉捷是深谙视觉表达的诗意之道的,他的诗歌往往有明确的视觉取向,有可以捕捉到的视觉挪移与转换的清晰纹理,有源于视觉基础上的对于世界与自我的觉察、思忖、审度与感发。他的不少诗作,如《雾》《站在平台看风筝》《站于高处凝望岁月》《一个人行走》《躲避》等等,都显示出强烈的视觉感,诗歌由此借助独特的观望视角照亮了宇宙人生的某种要义。试以《雾》为例,全诗如下:

  我走上天台——远望,雾在聆听我的心跳

  黎明将至,近处与远处,楼房,桉树,枯草都躲在雾中生长

  似要与贮起糯米做成的年糕玩游戏,淡淡的乳白拍动一个年味的早上

  可怜的狗带上坚硬的夜,躲入老旧柴房发梦,雄鸡叫得口干唇燥

  光线与雾叫板,别挡住——走开!——“黑夜的门已被我打开。”

  眼睛,耳朵,跟着靠边轿车的灯闪进行

  飞翔的鸟进行着无解的争论,乡间烧熟的祭品掰分着时间

  移动着的雾,绕在头顶,似遇见爱人——更远处,有人

  我走下天台,用召唤点燃多愁的记忆——叹息,雾在哭泣

  我的眼睛——从雾中捞出熟悉的米饭味道——向远方的先祖作揖

  寂寞的簸箕,摘完熄灭的烟圈,织在身上

  这是大年初一的早晨,远处鞭炮声:塘蓬小镇。

  祠堂是无数后辈寄存的理想地,以香火燃起,——大年初一这一天

  作揖先祖后,从早到晚要开心一天。

  该诗独节成章,是这部诗集中篇幅稍短的其中一首。诗人一开始即写道:“我走上天台——远望”,告诉读者其中所述之景,多为远望所得,引导读者去体会他观望中的景与情。接下来,诗人写了一系列的景物,包括楼、树、草、狗、鸟、光线、树、祭品,等等,涉及植物、动物、无生物等各个物质类别,显示观望之久与观察之细。这些被诗人观望到的诸般物象,在诗中构成一个富有生机和韵味的景观世界,折射出诗人内心世界丰富的情感波澜。因为视觉的不断挪移和景观的丰富多样,诗人的视觉书写,也由此凸显着鲜明的现代性。

  从视觉层面上说,现代性与古典性是相比较而存在的。在古典诗人那里,其视觉的书写与呈现多是静态的、简单的,我们常将其称之为古典的视觉体验。如李白的《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在这首诗里,诗人观望事物的视觉定位是单一的,静态的,因此书写出的视觉景观,唯有“月光”和“明月”这一相关联的事物。同时,古代诗人在观望事物之后的情绪散发,也并不丰富多样,而是显得较为具体而单纯。李白的《静夜思》因观明月而引思乡之情,即是典型例证。在现代诗人那里,对于视觉的依赖更为凸显,借助视觉而观望到的景物也格外繁复多样,因观景而诱发的内在情绪和思想也更为复杂深隽,诗歌从而体现出鲜明的现代性来。当然,我们这样分析,并不是在评价古诗和现代诗谁优谁劣,而是强调古诗与现代诗在视觉表达的机制上存在着明显差异而已。

  黄廉捷的《站于高处凝望岁月》和《站在平台看风筝》二诗,分别用“望”和“看”两个动词,来暗示诗人的视觉性写照。前一诗是以实写虚的别致佳作,后一诗是由物及情的不俗诗章。虽然都以视觉为诗情展开的主要线索,但两者的视觉表述迥然有别。在前一诗里,由于“岁月”是抽象性的虚物,无法凭肉眼直接看到,为了达到以实写虚的最佳表达效果,诗人因此选取了大量刻印着岁月深刻烙迹的物与人来铺写,最后生发出“时间流向天空,继续打马赶路/隔世的灿烂不必证明永恒的变化”的岁月感喟。后一诗因为有“风筝”作为视觉聚焦的客观对象,一眼就可以清晰目睹,诗人便可以以此为基础,展开丰富联想与想象,选取大量抽象、虚幻事物来表现。正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以实写虚,以虚写实,才可能达到虚实相生、诗意涌荡的美学效果,这是现代诗的创作秘诀,也是视觉现代性表现的基本策略。从这两首诗的创作中,我们能清楚地感知到,黄廉捷对“虚实相生”的艺术法则是颇有心得并娴熟运用的。

  为了充分彰显视觉现代性,黄廉捷在其诗歌之中,还有意识地运用了一些值得称道的艺术技法,诸如长句铺排的建行结构与戏剧性独白的不时插入,我认为,这些技法的积极有效使用,既体现了诗人对于诗歌表达可能性的不断探路与摸索,也在客观上起到了促进诗歌意义生成和思想感情表达的积极作用。

  黄廉捷或许对惠特曼的诗歌阅读既久,受其影响也不小,他的诗句排列,有着惠特曼似的汪洋恣肆、洋洋洒洒态势。长句铺排,意象密集,构成了其诗行建制和语言结构的基本形态。这种长行铺排的诗行建构特征,可以让诗歌在外在形式上给读者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让读者在大量密集的语词和意象面前久久滞留,反复体味,构成阅读的“延宕”,生成显在的陌生化美学效果。同时,长行的诗句可以将多个意象叠加组合在一起,构成视觉上的复杂图式,激发人们多重的现代性视觉体验,在内心深处产生一种意义的混响,诗歌内涵的丰富性和复杂性也可以由此产出。

  诗人对戏剧性独白的使用也较为频繁。为了增强诗意的层次感和多样性,诗人在通常的外在世界书写与内在情绪表达的过程中,往往会不经意插入某个戏剧性独白的语句,有意中断读者阅读的惯性,引起读者在一个新的意义序列和情景维度中思考和体味。这些戏剧性独白,有着各自不同的书写功能和表意作用。有描述性的,如“海湾生灵扬着秀发,一片树长于海中”(《海湾长出秀发》);有议论和抒情的,如“让树寄托我的时间,把未来跟大自然的颜色一起变老”(《问候》);有表达哲思的,如“如果有石头的身躯,世界一片蔚蓝。”(《安静的等待》)“活着是一切的起点”(《南方旧镇》);还有起引用作用的,如“年深外境犹吾境,日久他乡即故乡”,即是引用了唐代诗人黄峭的《黄氏认亲诗》中的句子。在这部诗集中,使用戏剧性独白最多的应为《打上记号》一诗,全诗为:

  车子经过,打破街上的宁静

  苔藓不顾裂纹的反对,决意伸出双手

  “往事让人难忘,旧物让人不舍。”

  那里没有经过胎记点缀的记忆

  把多余的水境打上记号

  “什么都不用说,离开的日子背着地名。”

  茂盛的大榕树,静静的河涌水

  默默地诉说着大街的变迁

  “让所有的回忆连在一起,让生命续长一尺。”

  大街上,仍见一些老行当

  骑楼下,老人悠然在纳凉

  “生活一半写在地上,另一半写在心里。”

  一条河涌,一头一尾,被桥包围

  渔具店,草帽陪伴着渔网

  “日子收集完之后,浮尘会蜂拥而至。”

  大榕树,见证了大街变迁

  旧屋顶上时隐时现的炊烟

  “蔓藤淘尽多年的更多年心事。”

  渔具店里的草帽陪伴着渔网在默默地歇息

  “一阵风在流水里弹奏落花之曲。”

  这是街中最好的景色,偶尔响起打招呼声

  在寂静的大街上显得格外清脆

  “有些人从此再无音讯。”

  河涌里,一艘机船开过——

  机船徐徐远去,水波闪闪,榕树倒影在水中

  “水底下的沙也变得沉重。”

  与粼粼的波光融为一体,成就了一幅绝美图画

  头戴大草帽,脚蹬三轮车,街坊们就这样悠闲地生活着

  “以残旧身体造就世界的完整。”

  煲仔饭,城里人慕名品尝

  木棉花,灿烂热烈如彩霞

  ——生命的多面,念及此地的美好

  这首诗中的戏剧性独白很多,也各有用意。“往事让人难忘,旧物让人不舍。”“生活一半写在地上,另一半写在心里。”寄发某种哲性思考,“让所有的回忆连在一起,让生命续长一尺。”属于议论和抒情,“以残旧身体造就世界的完整。”含有某种仿拟外国名诗的意味。

  戏剧性独白的大量使用,既丰富了诗歌在意义表达上的维度和层次,又起到了增强诗歌的画面感、场景感和现实感的作用,对于诗歌视觉现代性的表现也不乏重要意义。我认为,戏剧性独白的成功使用,可以说是黄廉捷诗歌体现出较高艺术品位、凸显独特个人气质和个人风格的地方。

  “无情”之处传至情——读黄廉捷的诗

  ●评论家:岭南师范学院教授、著名诗评家赵金钟

  ●点评作品:《一百年后,我凝视这村庄》

  初读黄廉捷的诗,感觉有点“冷”。他对所身处的大地以及大地上的生灵——“山鬼”、甘蔗、树林、小鸟、老人、孤独者等等,似乎没有灌注太多的热情。然而,细读之后,我们便会发现,所谓的“冷”只是一种错觉,“冷”的外表下其实蕴藏着炙热。只是诗人没有以热示热。细究之,这里面潜存着诗人的创作理念和策略:他摒弃了以往诗歌写作的“直抒”传统,放弃“热”处理,追求“冷”处理。亦即放弃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时代所高扬的“倾泻”之风,改之以沉潜之风呈现内敛之情。“热”不在其表,而在乎其里。这是一种很高的艺术追求。诗不宜过“热”,过热了则伤害了诗情。

  黄廉捷也没有过多地继承现代主义的传统,即没有走“意象化”抒情的道路。他走的是一条具有自己特色的路子,其核心就是引入叙事成分,以叙述携抒情的方式进行抒情。叙述让情变“冷”,然而,叙述中隐含的激情又让诗境变“热”,甚至变“烫”。黄廉捷诗集中这样的例子很多。如《这招手,消融思念的心》、《这一刻》、《打谷场》、《水乡透出明亮的梦》、《水乡小桥》、《大地被剥夺得只剩下伤口》、《一百年后,我凝视这村庄》等。特别是那些写家乡的诗篇,更是透露出诗人的浓浓诗情:“这幅水乡画景透出明亮的梦/如丝杨柳早把绿春缠绕/阳光无休止的构筑慢镜头/他们之间相互称兄道弟,与触手可及的街角热烈欢唱”(《水乡透出明亮的梦》),“它牵着柳枝的新芽娇媚地数说情话/为水乡小桥游离的倩影送去恋爱的旋律/一阵又一阵,那是透出光亮的恋爱曲/溶解半空中坠落的季节/以无数个与爱有关的倒影/挥手告别驻留于榕树的蝉叫”“爱情的风透过玫瑰之香飘向四周/水乡小桥编织着弯弯的月亮故事/——爱,在肆意生长”(《水乡小桥》)。这些精美的诗句,勾画出了一幅小桥、流水、人家式的祥和宁静的美丽山村景象,体现了诗人对于家乡的深深的爱。

  关于诗歌能不能“叙述”的事,诗坛争论已久。现在,诗歌叙事已是不争的事实。上世纪30年代,徐迟在《顶点》创刊号上发表《抒情的放逐》一文,认为“抒情的放逐是近代诗在苦闷了若干时期以后,始从表现方法里找到的一条出路。”他呼吁“放逐抒情”;而本世纪,雷平阳对“抒情的放逐”已达登峰造极的地步。雷平阳的成功,促使人们重新思考徐迟的呼吁。叙事,还是抒情,说到底,还是需要一个“度”。诗人拿捏好了这个“度”,就可能写出好诗;拿捏不好,即与好诗无缘。从黄廉捷诗歌来看,黄廉捷拿捏好了这个“度”。

  《农妇》是一首“大”诗,在取材和表现上可以和艾青《大堰河,我的保姆》放一起谈论。然而,在写作和剪裁上,它似乎更灵活,更贴近当下人的审美趣味。它用三个“那一年”完成诗的结构。这种“那一年”、“那一年”式的叙述,跳跃性极大,但又隐约联织成一条红线,将“农妇”的一生串联起来。结尾处的“那一年”是诗的高潮,诗人以不动声色的叙述,对她的一生进行了总结,发出了来自肺腑的沉痛的呐喊。这种“无情”的叙述带来了难以名状的悲情,实为一种高度浓缩了的抒情:

  那一年,她离开人世,儿子为她穿上

  麻衣麻衣中翻出38元,会哭的钱

  她一生的积蓄

  新诗取代旧诗,需要解决的重要诗学问题之一就是押韵。因押韵而带来的音韵和谐之美,是旧诗富有魅力的一个重要原因。而新诗显然不想继承这一传统,它所热心的是“放脚”。“放脚”带来的无节制和粗浅化,引来了重制格律的探索和实践。这又引起了诗坛有识之士的警惕。代表人物就是戴望舒。他以闻一多的“三美”主张为靶的,对格律派的理论进行了较为系统的驳斥。他认为,“诗的韵律不应只有肤浅的存在。它不应存在于文字的音韵抑扬这表面,而应存在于诗情的抑扬顿挫这内里。”戴望舒是“现代”诗派的灵魂,也是中国自由诗走向成熟的代表人物。他的重要贡献就是,将诗歌韵律探索的重心转向诗的内在情绪和内在节奏,变格律美为旋律美,创造出了一种既有情绪节奏又有回荡旋律的具有散文美特征的自由诗体。其以情绪为核心的诗歌理论,解决了新诗的“押韵”问题,对现代汉诗的发展产生了相当重要的影响。

  新诗“押韵”,其实就是押节奏。一首成功的诗必须有成功的节奏,它构成一种与诗情、诗意相协调的旋律,回荡在诗的语言组织之中。黄廉捷在这方面做得不错。《椅子》、《这一刻》、《夜通过小镇》、《秋声》、《咳嗽贴着夜苦练内功》、《听说,只是听说》、《青瓦望向远方之时》、《它艰难地寻找,最终成为了一名行者》等都是成功的范例。

  夜沿着一条条街道寻找白天

  向前走,向前走,但前面总是黑夜

  它唯一的邻居一直没有出现

  它艰难地寻找,最终成为了一名行者

  这是《它艰难地寻找,最终成为了一名行者》最后一节。该诗所表现的“夜”是一个孤独而执著的“寻找者”,它“总爱在灰色地带摸索/让光影告慰布满沧桑的灵魂”,并“爱在清净的某地拾一个灼痛来咽下/企图消化内心最沉重的生活”。我们不能因此而判定它是救民于水火的“英雄”,它或许就是为了某种理想,抑或仅仅是为了一份释放,一份安慰,便无头绪地寻找。这份执著令人敬佩。然而,这种想法说了出来,也许十分平常,甚或没有意义。但诗人借助一些恰如其分的意象,以一种高妙的叙述节奏把它“叙述”了出来,就显得颇有意义。因为他为我们创作了一个“有意味的形式”。这或许才是写诗的“真味”所在。

  得如此品味的还有《咳嗽贴着夜苦练内功》:

  咳嗽贴着夜苦练内功

  从一个屋子到另一个屋子

  挤去酣睡人的梦

  一声就是一个睡眠的路障

  不用竖起耳朵

  声音在夜中挣扎的流动

  断断续续,从高音到低音

  似在召唤奇迹

  该诗的节奏处理十分成功。全诗包含两部分:“咳嗽”和“咳嗽”所引发的结果——声音。前四句是写 “咳嗽”,后四句是写声音。全诗一气呵成,与“咳嗽”和“咳嗽”的结果相协调的节奏所构成的旋律沉潜地流淌在诗中。诗歌写得颇有味道。它以一种感觉写“咳嗽”及其带来的影响,将生活的常态写得诗意横生。这即是一种艺术。它将庸常诗意化,让“尴尬”成为美。这就是艺术高于生活,亦可谓“化”的力量与魅力。诗未必首首都要表现“伟大”或“悲壮”,它把常态写成“美”,让人们再从这里反观“常态”,从中品味生活的意义,不就很好地彰显了创作的价值了吗?生活中的“美”不等于艺术的“美”,艺术中的“美”涵盖了生活中的“美”,又超过了生活中的“美”;生活中的“尴尬”甚至“丑陋”,经过艺术的洗礼和再创造,依然可以成为“美”——这种“美”是艺术的美,是人们欣赏的对象。《咳嗽贴着夜苦练内功》即是如此。

  对故乡的爱,是黄廉捷的诗充满“至情”的重要体现。正因为爱,他又对家乡(美好乡村)的未来表现出了深深的担忧。这种担忧同样蕴含着浓浓的感情。

  以城市为主要标志的 “现代文明”正在剥蚀甚至摧毁着传统乡村。这是诗人所要表现的重要内容。《这一刻》、《夜通过小镇》、《因为泥土》、《沾满泥土的土豆》、《车上的主角》、《这里没有疲倦的天空》、《飞鸟》、《青瓦望向远方之时》、《大地被剥夺得只剩下伤口》、《一百年后,我凝视这村庄》等较为明显地承载着这一主题。大地、水草、林子、稻田、小狗、鸟儿……这是乡村一极,它代表着古朴、纯净,代表着“风景”和“美”。但是,它解决不了所有问题,尤其解决不了人们的物质需求。所以,与之对峙的另一极——城市,则更有诱惑力,因此“鸟儿”们纷纷整理“凌乱的羽毛”,飞往“遥远的城市”。这是乡村和城市的“对视”,其结果是,以乡村的溃败而告终。

  然而,城市的胜利并非所有人的胜利,它远没有解决人们的需求,让“投奔者”的梦想成为现实。相反,它所带来的“现代文明病”却在摧残着人们以及社会肌体的健康。一个浑身沾满泥土的“土豆”(《沾满泥土的土豆》),拒绝“蝉虫”、“野草”、“彩云”等的挽留,“擦脸净身”,像“一头奔向城市的公牛”,冲进了城市。然而,“广场上振奋人心的喇叭声”并未给它带来甜蜜的生活,“若干年后/沾满泥土的土豆变得忧郁”,许许多多的问题缠绕心头:

  这就是一头扎进城市里的土豆它贴在了城市编织的铁网中寻找蝉虫的身影“土豆”是进“城”了,“人”也变得干净甚或富足了。然而,它却增加了两样新的东西:“忧郁”和“乡愁”。这不是风景,都是病。诗人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直接跳了出来表达自己的忧虑。这是一个少有的现象。实际上,黄廉捷的诗在很多地方都表现出对 “现代文明病”的担忧。这种担忧体现了中国知识分子的忧国忧民之情。然而,世界在以自己的方式滚动,不会因为一些人的担忧或“长嚎”而止步,正如诗人所言:“裂开了的冬天没法缝合”(《窗户外,浮起一片黑》)。诗人所能做的只有呈现、提醒和哀叹:

  无人耕种的农田

  留下荒芜在收集记忆的泪水

  熨平结扎了的生活皱纹

  是城市俘虏了无数人的魂魄

  是青春抛弃了它的后半生

  再多的绿也无法让历史催生氧气

  一扇扇窗户写上离乡的符号

  符号已变成了渴望的眼睛

  痕迹随着禾苗老去,

  ……

  (《一百年后,我凝视这村庄》)

  从地方经验中呼唤起经验感知

  ●评论家:李壮(评论家、诗人。供职于中国作家协会创作研究部)

  ●点评作品:中山诗人黄廉捷诗集《站在平台看风筝》和《磨碎》

  黄廉捷的诗歌具有较为突出的经验底色、观察视角及个人风格特色。我认为不妨从以下三个方面(或三个关键词)切入分析。

  一是空间。 当下全球化图景里,我们这代年轻人所面临的一切都是趋同的。这一所公寓与另一所之间,这一座城市与另一座之间,你的人生与我的之间,在很多时候并没有本质性的区别。因此,“永久感也更强烈,同样强烈的,还有丧失感”。文学似乎被寄望为某种拯救之途,从地方经验中呼唤起经验感知乃至文化结构的异质性(进而是唤醒我们对世界的生命感知),无疑是文学重要的职责。所谓“诗与远方”说法在大众传播领域的走红,其实也与此相暗合。黄廉捷的诗歌中显然有意识地写到过许多种不同的空间。其中有一些是属于一般意义上的“远方”的。

  二是身体。多数情况下,诗歌的魅力来自于对经验纹理的捕捉和展开。这种“诗的经验”一般不是来自思性(不是不能,而是太难,一般诗人拿捏不好),而是要来自身体性。客观地说,黄廉捷这两本诗集里的作品,有一点水平参差,很多时候都是由于过分急于升华、太急着从身体跳到精神,内部的能量没有充分集中。《磨碎》一首虽然被用作书名,但我个人觉得这首诗在操作上还是有一定的遗憾。这首诗写涌浪对礁石的冲击、磨碎,这个选题本身很好。但具体展开过程不够实,不够深。所谓不够实,是说这首诗对面对的景象或运动过程(或者干脆说是自然的动作),没有完全贴合,有时刚一接近要害就会“跳出来”,进行人为的寓意提炼解说。三是语言。黄廉捷的诗歌语言比较有特色,而且不单一。这两本诗集的语言风格存在有趣的差异。《站在平台看风筝》里的诗(尤其是前半本),语言风格像“饮酒”,汪洋恣肆、有些混不吝,语句的加速、扭曲、断裂能量非常充沛,句子赶着句子、意象赶着意象,常有出人意料之处。《磨碎》的句子和诗作长度则普遍要短一些,更细致、温和,确实有细工“磨损”的感觉,语言风格更像“饮茶”。

  著作介绍:

  黄廉捷 | 《穿行》

  《穿行》

  黄廉捷2007-2017诗选

  作者:黄廉捷

  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9年08月

  ISBN:9787532173518

  定价:37.00元

  内容简介

  《穿行》系70后实力诗人黄廉捷2007-2017诗歌精选集。该诗歌精选集即是诗人对生命体验后所触发的“文字生命体”,也是对于人类生存变化中的精神思考。诗人从生命的体验和精神的维度上寻找诗歌的向度,始终闪亮着一种“异质性”的生命力,诗作多以当代社会生活为蓝本,通过平常的意象构造一幅幅生命深层的画面,显示其诗歌创作本真的爆发力和张力。在他的诗歌中,处处留下思索和想象的空间。黄廉捷的诗直面现实的错失与背离,围绕在场的物质如烟进入到精神之墙,于细腻之处以诗歌之手擦开了世间不为多见的另一面。诗中还带有大量密集于城市与乡村间的思想交汇,人类精神层面的思考,都凝结于诗歌不断涌现的意象效果。其诗歌带有思考、简约、坚硬与浪漫等特质,闪现其以精神的崇高之梦作为艺术的强烈表达。

  名家推荐

  黄廉捷的诗歌单纯而轻盈,承载沉重而丰富的忧思,予平凡和卑微以深切的人文关怀。他的本土叙写,偏向重构,时间的穿行大于空间的想象。他的体验与感悟,深刻而独到。生命铺展在城市与乡村之间,裂开了的冬天难以缝合,诗歌便是唯一的光,照亮四季。

  ——诗评家、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 陈希

  黄廉捷一直在努力发现生活中美好的事物,温暖的人事、优美的风景、活着的心灵、生机勃勃的万物。赋予他这种发现的能力的不是来自先天的秉赋,而是生活的哀伤。他诗歌就是抵抗哀伤对生命侵蚀的礼物。

  ——东荡子诗歌促进会会长、诗人、诗歌理论家 世宾

  黄廉捷的写作姿态内敛低调,在不断追问自我的主体性思考中捕捉对外界的诗性感知,演奏出一阙阙超越世俗喧嚣的清音。他的诗歌语言质地绵密,细节提炼赋予文本鲜明的质感,这是当代诗歌脱虚向实、回归诗意发生原点的正途。

  ——评论家 龙扬志

  黄廉捷是一位富有才情的歌者,他“穿行”在时光的旅途中,以诗歌纪录心像,细腻、醇厚而洒脱。“穿行”在他诗的歌咏中,我又一次近距离地收获了关于岁月的心灵启悟。

  ——广东省社科联第八届主席团成员、广东南方软实力研究院执行院长 张承良

  作者简介

  中国小说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山市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中山市网络作家协会主席。著有长篇小说《爱情转了弯》。出版诗集《漫无目的》《一百年后,我凝视这村庄》《穿行》《站在平台看风筝》《金秋之手揪住风的尾巴》等。在《中国作家》《绿风》《羊城晚报》《诗林》《诗歌月刊》《诗潮》《中西诗歌》《城市诗人》等报刊发表大量文学作品。曾获2016广东省第二届“桂城杯”诗歌奖优秀奖等。

  目录

  卷一 光线在旅行

  哭声

  虚无的日记

  那些与它有关的记录(组诗)

  你的爱,收藏于心

  穿越

  C3-304

  牵着你的手

  地址

  漫无目的

  舞台底下

  另一面细节

  山鬼

  惧怕成熟的季节

  三月的世界

  咳嗽贴着夜苦练内功

  这一刻

  致玛丽娜•茨维塔耶娃

  冬日的踪影还没有来临

  暮色

  灵魂的地址被箴言绑定

  夜通过小镇

  因为泥土

  光线在旅行

  收花生

  松树

  尘埃消失的过程

  站在灰色尘土边

  卷二 光滑过的密集地

  光滑过的密集地

  奇异的光照耀我

  把灵魂吊在枫树上

  河道拐了一个弯

  两棵树

  香蕉林

  秋声

  十二月

  随想曲

  只望一眼

  车上的主角

  失眠者的夜

  这招手,消融思念的心

  文笔遗址

  九三年八月二十四日晚

  五月的脸把幸福弄到松树顶上

  老玉雕师傅

  孤独者

  打谷场

  晃动

  荷花在歌唱

  水库印象

  蝉唱的七月

  暴风过后的海湾

  湖面背后的白

  冬日,总能在寻常的世界中融会贯通

  听说,只是听说

  黎明很漫长

  那一夜离早晨很远

  鱼化石

  铁屎

  鸭姆河之歌

  农妇

  卷三 我注定以漂泊来陪伴渐行渐远的时光

  傍晚的时间有些发黄

  水桶

  它不想与河流交谈

  七星岩记

  约会

  眼神

  海角

  沾满泥土的土豆

  这里没有疲倦的天空

  一只沮丧的鹰找到了自信

  这座山……

  一个片刻接着另一个片刻

  只要能与世界融为一体

  山又认出了我

  我注定以漂泊来陪伴渐行渐远的时光

  你是这里的神奇

  它艰难地寻找,最终成为了一名行者

  青瓦望向远方之时

  大地被剥夺得只剩下伤口

  锄头醒来,他依然睡着

  石头望着农妇大儿子傻笑

  标上时间的监护室

  欲望夺去秋天成熟的季节

  一百年后,我凝视这村庄

  总有一天我会转身而去

  城市就活在其背后

  荒寂的光……

  守着爱人当然不会孤独

  它亲吻过雪堆的亲人

  躺在树荫底下

  穿行

  匆匆

  与幸福之词对抗

  南方一棵银杏树

  木头总是在走

  可怕的灰色地带

  年轮下刻的沟壑,撕咬着光阴

  我,在野地里睡着了

  小湖把时光献给了小镇

  地板石的骄傲

  夜的山路

  柠檬桉

  雷声打滚,天边依然现云朵

  风在叙述一个小世界

  河流记忆

  秋天

  熟悉的声音不会重现

  黄昏时分

  聆听山的呼吸

  眺望远方

  故乡的雨

  黎明的秘密

  秋天的树林

  声嘶力竭地吼叫

  当我坐在河堤上

  海的夜

  下雨站在悬岸上

  在山坡上观海

  清晨来临

  夜路

  我想起一个人

  南方的旷野

  烟雾在消失

  一直在行走

  无边的光亮把白天与夜给打乱

  无知的地界

  发现

  不可多得的忧郁

  贪婪

  石头

  天空把云朵收起

  撕裂

  只有风在思考

  九月的大海

  霓虹灯

  召唤大地的记忆

  人堆中的晨风

  黄色的太阳

  闷热毁坏了城市的心情

  敏感的飞鸟

  城市的风很轻

  阴沉的下午

  等待另一种心情

  我没有翅膀

  风也醉了

  在月亮掠过之时

  找寻

  金秋之手揪住风的尾巴

  站在山顶上

  矛盾体

  一群鸟飞过

  孤独的一棵树

  隔河张望

  节拍

  星夜

  消失之后

  睁着眼睛

  秋日的一道光

  枫树

  总有不一样的时候

  太阳缓缓升起

  闪着的光芒

  草的光阴

  生日时光

  来源:中国作家网

  黄廉捷 | 《站在平台看风筝》

  《站在平台看风筝》

  作者:黄廉捷

  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9年08月

  ISBN:9787532173525

  定价:31.00元

  装帧: 精装

  【内容简介】

  《站在平台看风筝》系诗人黄廉捷2017年3月至2019年3月诗歌集。诗人诗作始终闪现一种“异质性”诗歌生命力,诗作传递宽广的表达领地,为其诗歌实验路途增添精神的厚度和张力,众多诗作运用丰富的现实与隐喻交错手法,将人与世界和时间凝结于诗歌当中,升华意象效果,其诗歌意象丰沛,气韵生动,以凝炼的语言去构建崇高精神之梦。

  【名家推荐】

  黄廉捷的诗歌在叙事与抒情之间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既好读,也耐读。形成了鲜明的个人艺术风格。

  ——杨庆祥(诗人、批评家、中国人民大学教授)

  在这个清浅而喧哗的时代,黄廉捷的诗是静水流深,他是自然孤独的观看者、大地秘密的守护人,其笔下有星光流转、大地复苏、月光圆满,万物皆具灵魂,诗人如虔诚的佛家子弟,化入众生、遍尝悲欣,赤子之心与宇宙万物形成了深刻的同构体。黄廉捷始终朝向事物隐秘的内部航行,思考着有关爱与恨、信念与虚无的精神难题,勾勒情感战栗的纤敏弧线,他以开阔的精神追求、及物的抒情方式与尖新、奇崛的词语缔造了一个自由而敏感的诗意世界。

  ——杨汤琛(教授、文学博士)

  从黄廉捷诗歌文本中,既能见到其对现实的演绎,也能窥见诗人独具特色的生命理解与审美表达。在黄廉捷诗歌先锋性探索之路中,能深切感受到其及物写作和生命体悟书写的融合,可见其对现代性与诗性的执着追求,他试图以个体探究生命活动中复杂的一面,以在场性和理想性的挖掘,完成诗意实践。

  ——安琪(著名诗人)

  诗人黄廉捷的作品,语言朴实,意象丰沛,以感性触摸时空,以诗性完善生命,以现代性探索汉语艺术之堂奥,体现出一个当代诗人的趣意、热爱和担当。在我们爱过的土地上,这些诗篇因为“此在”而局部赋予了光阴不废江河万古流的美学价值。

  ——王夫刚(著名诗人)

  【作者简介】

  黄廉捷,广东廉江人,1974年出生,中国小说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山市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中山市网络作家协会主席。著有《淡淡的沉默》《爱情转了弯》《漫无目的》《一百年后,我凝视这村庄》《黄廉捷爱情短诗选》《金秋之手揪住风的尾巴》等。作品在《中国作家》《诗潮》《广州文艺》《诗林》《诗歌月刊》《中西诗歌》《文学报》等报刊杂志发表。有作品入选《中国诗歌年选(2017)》《长安风诗选(中国当代诗人卷)》《中国当下诗歌现场(2016年卷)》《中国新诗百年精选》等。曾获2016广东省有为文学奖——第二届“桂城杯”诗歌奖优秀奖、广东省报纸副刊好作品奖、中国报协城市党报副刊作品奖等。

  【目录】

  辑一 站在平台看风筝

  大海之风

  安静的等待

  雾

  甘蔗林的秘密

  旅行

  涌,在生长

  站于高处凝视岁月

  站在平台看风筝

  泽润之地

  永恒的一幕

  结出一种思念

  野地

  无处躲藏

  乐章

  燃烧的火焰

  夜·海

  捞鱼人

  辑二 大地在抽芽

  记事

  落日

  归宿

  菠萝绿

  大地在抽芽

  一个人行走

  诚实的大地

  彼处,有彼处的味道

  群鸟

  拉长

  所见

  夜的心

  去拯救冬天一抹绿

  沉木

  春日之河

  辑三 岩石在耸立中带着某种失落

  岩石在耸立中带着某种失落

  午后的奔跑

  等待

  讲述

  边界

  三月,未到知天命的时节

  裂纹

  竹林

  窗户

  造访

  躲避

  南方旧镇

  孤独的松树

  海湾长出秀发

  前路——像回家的路

  无声的变奏

  价值

  微小的人

  风景

  菜园子

  陪护

  三月柳枝

  黄房子

  寂寞的气息

  断章

  半山听风

  遇见

  空荡

  靠近

  辑四 将远山抬高

  将远山抬高

  依然自在

  不老的湖

  世界在翻转

  礁石之上

  过客

  蚂蚁

  嘈杂

  孤独的心被钟声敲击

  蓝色河流

  惦记着你

  传说

  蝉脱的声音

  簸箕

  打上记号

  致正午

  辑五 挨近

  心事

  失声

  将名字埋藏于河底

  闪耀

  山谷

  旁听者

  行走

  挨近

  风在落下

  问候

  模糊

  倾听

  原因

  触碰

  草垛

  光线深处

  低矮

  空白一片

  拔草之处

  听者

  陌生之河

  打坐

  微弱的光

  两把铁锤

  尾声

  黄廉捷 | 《磨碎》

  诗集《磨碎》

  作者:黄廉捷

  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0年08月

  ISBN:9787532177813

  定价:58.00元

  内容简介:

  70后实力诗人黄廉捷的诗歌始终闪亮着一种“异质性”的生命力,《磨碎》诗集中,诗人坚持即兴性地展示心灵,通过对生命深层的构建,行走于诗歌体验的现场,感知大地之光,关注生命、自然与世界,诗作清新、质扑、坚硬,视角独特,意象清新,既体现诗人对诗歌多种表达可能性的探索,又在客观上起到促进诗歌意义生成和思想感情表达的积极作用。

  相关评论:

  黄廉捷的诗歌立足现实诗美,抚摸自然、乡土、城市、风景、心灵等主题,生命意识充盈,与时代同脉动;语言敦厚、朴质、灵动,富有感染力;众多诗作带着本真与原生的光芒,在轻逸中透着硬度,在含蓄中散出炽热,在凝视中窥见宏大,随处可见其独特的生命体验与审美表达。

  ——刘海涛(中国写作学会名誉副会长,广东写作学会会长,岭南师范学院二级教授)

  写诗是所有人的权利。诗人黄廉捷立足岭南,跨越时空,他的诗以小见大,超越现实的意象和内心丰富的体验,构成了自己独特的写作风格和美好诗篇。

  ——苏历铭(诗人)

  《磨碎》里的诗,其艺术水平相对处于一个高阶之位。原因是:其诗歌语言有明晰的生活语言本质,却又看到通过诗人笔下的书写而成为一种艺术性的“私语”。如《沉香》的“一棵树的生命在面临胎痛后/华丽转身后叠加了飘洋过海的资本”;《密语》的“高跟鞋,牛仔服,汽车搅拌的漂浮物/陷入更为现实之境”;《随风而荡》的“鸟飞翔,牛放慢脚步把正午缚在树干”等等,都有明显的生活语言的痕迹,却又不同于生活语言,这即所谓诗歌的“艺术距离”。

  ——秀实(诗人,“婕诗派”创始人)

  作者简介:

  黄廉捷,现居中山,著有诗集《一百年后,我凝视这村庄》《穿行》《漫无目的》《金秋之手揪住风的尾巴》《站在平台看风筝》等多部。在《中国作家》《绿风》《羊城晚报》《诗林》《诗歌月刊》《诗潮》等报刊发表大量文学作品。曾获2016广东省第二届“桂城杯”诗歌奖优秀奖,广东省报纸副刊好作品奖,中国报协城市党报副刊作品奖等。

 

(责编: 辛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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